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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路条”和健康证明,从湖北回到上海,同事朋友邻居待我如故|我在上海这些天

好吧,既然你这么关心我,我就说说这些天我的情况。

我们三个人从1月22日回到湖北老家过年,一直住在“与世隔绝”的家里,直到今天。

这只是前半部分,被隔离在湖北黄冈麻城村的大院里。下半年,从2月8日返回上海开始,被隔离在上海奉贤北港新村的高层建筑中。我知道“自由”的恢复至少会在2月22日隔离期满后。

我从未想过我会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成为一个里程碑式的角色。然而,由于疫情,我最近好像背上贴了一些标签:湖北人也可以叫重点地区的人。新上海人也可以被称为返乡工人之一。两种身份的叠加使我成为邻居、朋友和同事生活中的“焦点人物”之一。

好吧,既然你这么关心我,我就谈谈这些日子。“”逆行的故事从何说起?让我们在春节假期前开始。毕竟,没有那次旅行,就不会有其他事情。

1月20日,几年前我完成了在一家制药公司的收尾工作,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在上海生活了10多年后,每年春节回到湖北老家已经成为一种固定的模式。今年,我和妻子计划开车回去。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忙于打包行李回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1月22日凌晨4点,我给熟睡的妻子和孩子打电话,让他们从我上海的家出发。此时,距离武汉关闭只有一天,距离我的家乡黄冈关闭还有三天。我不知道当时其他家庭是否闻到过什么味道。简而言之,事后看来,我们三人“逆向”回到了湖北。

我的家乡真的很平静。我的父母在村子的入口处开了一家杂货店,许多叔叔阿姨来处理新年的商品。关注的话题仍然是:你的家人买了什么?他的孩子回来了吗?这个朋友圈包括一些来自武汉的朋友,他们分享了一些耸人听闻的八卦。我也没放在心上。

但当我醒来时,它在23号改变了。武汉已经被关闭,村里的人都很恐慌。我想去村委会打听一下,但看到他们上上下下忙着整理各种防疫材料,没时间跟我说一两句话。直到那时我才?勒饧乱丫搅吮匦胍鹱⒁獾牡夭健?

24日零时,黄冈用纸封住了这座城市,并关闭了所有的过境点。为了封闭道路,村干部特别要求村里一个正在开车的年轻人在主干道上停车。村民们傻了眼。游客和亲戚的数量减少了一半。

虽然我在湖北,但我并没有比全国更早知道疫情的消息。在村子关闭的那一天,我们一家人惊恐地记起家里连一些感冒药都没有了,更不用说口罩和消毒剂了。这家人在庄严的气氛中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会议,讨论谁应该出去储存“物资”。我和我强壮的弟弟是绝对联系在一起的。

村子里没有商店,所以我们一路冲到镇上。镇上只有两三家商店还在营业。他们出去兜了一圈。除了买九个布面具,其他什么也没做。当我从药店出来时,店员甚至告诉我不要来,10天内不要来,因为你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从那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没有穿过大门。这个9岁的儿子太无聊了,只能在院子里跑和跳。为了在我们的房子里“坐拥”一个食堂,这就像有一个大粮仓,里面有好的食物和衣服。

2月4日是我离开湖北老家后第一次出门。粮仓里的油和米都用完了,村里的许多家庭“打不开锅”。我哥哥和我奉村长的命令去镇上买东西。我仍然记得,为了把我的车开出村子,那个开公共汽车的年轻人一路小跑到村子的入口处,一点一点地把车开走,给我留下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那一刻,我觉得我是“全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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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生活是令人愉快的。然而,互联网是粉碎所有世外桃源的利器。由于我每天都在关注这个消息,当我得知上海将于2月10日恢复工作时

然而,我的焦虑是一回事。事实上,我没有可靠的方法来突出个乡、镇、县和城市的“包围”。在回上海的路上,我不知道有多少节点和检查站在等着我。

2月6日,上海发来一条消息。公司行政通知:希望返回工作岗位的员工可以获得公司和他们所在公园颁发的工作返回证明。这就像一条“马路”。带上它和一系列证明你健康的文件。你是一个有资格上路的湖北人。

不久,我成为公司里第一个拿到“路线图”的员工。这是一封普通的确认信,内容是关于我们公司复工的。虽然每一行都是正式文件格式,但我总觉得行与行之间有温暖,我可以回家了。你知道,那段时间微信上满是“湖北人被遣返”和“湖北人到处不受欢迎”。我差点以为我真的进不了上海。

有了这张“路线图”,我已经分别在村委会、镇政府和县防疫总部出具了“14天居家隔离”和“健康证明”等相关证明。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堆在一起,并妥善保管。例如,《西游记》唐僧取经得通关单。

向我的父母告别。2月8日早上7点,我踏上了回上海的路。

在离开之前,我打电话给我上海家所在的居委会,告诉他们我要从湖北回来。这与我预设的反应大不相同。他们平静地祝我旅途愉快。

我的父母知道,当我回来试图往我的行李箱里塞食物时,我还得被隔离14天。花生和绿豆球,一次一袋,都是当地的特产。家里的私人土地也被他们用光了,还为我准备了一篮子绿色蔬菜、卷心菜和萝卜。

村门口的公共汽车第二次为我开走了。这种感觉非常复杂,很难说。我被家乡的爱和善良所包裹。

两个半小时

离开村子半小时后,我拐上了高速公路。湖北口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登记,测量了他们的体温,看了看我的“道路带”,然后才放行。我心想,可能是因为我想离开,他们不会感到尴尬。

谁知道呢,回程出奇的顺利。从大广高速公路到湖山高速公路,再到武河高速公路到沪渝高速公路,除了穿越安徽省边界外,我曾被拦过一次。我展示了“道路地带”,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相反,我无法克服心中的障碍:我担心我的湖北身份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我几乎不敢在任何一个加油站停留超过10分钟。

公共汽车到达上海金山路口。我只花了8个小时开车,比我回家的那天节省了5个多小时。然而,在离上海市入口3.5公里的地方,电子地图显示前方已经被封锁成黑色和红色。

车队的速度非常慢,平均每两三分钟向前移动一个停车位。我预感到上海的道口检查不会放松,我的心会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紧张得我甚至忘了我还有“路”。

“今天早上我听说在上海口岸来湖北的人都会被遣返,我知道我不会回来了。”在公共汽车上,这位“后知后觉”的妻子突然开口了,但此刻一切都太迟了。我的车卡在高速公路的快车道上,有一队车看不到一眼。没有后悔药可吃。

那天我们等了两个半小时。起初,等待真的很痛苦,但在后面就变得不容易了。我甚至希望团队不要再进一步。前方将是命运的审判。

当你到达十字路口时,时针已经指向晚上8点。穿着荧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指示我扫描二维码,并在名为“健康云”的平台上登记信息。然后有人敲我的窗户,问我从哪里来。说了实话后,我被带到了另一条小巷。

应特别为从重点地区来上海的人员做好准备。各种信息的检查可能比其他车道的检查更全面。我填好登记表后,签了健康计划

汽车在上海的路上,我突然被感动了。尽管街上熟悉的商店现在已经变得黑暗和荒芜,上海市也笼罩在疫情的阴影中。但是我很清楚我真的在家。我没有被遣返或作为外国人对待。我仍然是这个城市的一个普通成员,我心里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居民委员会、业主、警察局和社区健康中心相继打来电话。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向我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过去两天的旅行情况、我的实时体温,并告诉了我第二天现场体温测量的准确时间。

居委会是最体贴的。打电话的干部给了我一个“暗号”,让我每隔一天来收一次家用垃圾。我不必开门。只要我把它放在门口,她就会敲两下,也就是说她会把它拿走。如果我买快餐或外卖食品,也是如此。她把它送到门口,敲了两下,然后我就可以把它搬进去了。

虽然我不喜欢给人们带来混乱,但在这个流行病肆虐的关键时刻,我在家里的严格隔离是我能为社区和社会做出的最大贡献。至于让居委会干部跑来跑去帮忙,我只能进门道谢了。

几天前,住在同一个社区的居民,我孩子的父母和同学给我寄来了一包货物和材料,里面有各种蔬菜和水果。虽然没有达成一致,但秘密代码惊人地相同:敲了两下门。同样,我只能在未来感谢你。

最近,每天早上醒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新闻和数据,有多少病例已经被黄刚和上海确认,即使有轻微的波动,我的心也会跟着波动。

今天早上,看完新闻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2月22日,我与妻子和孩子的家庭隔离正式解除。如果没有意外,我和我的妻子会匆忙去上班,把一个9岁的毛茸茸的孩子留在家里。我真的不放心,我不知道他能翻什么样的浪花。想到这一点,我又开始长大了.

这是我在上海的一天。我以为有人会关心和介意一些事情,但是什么都没有改变。生活无论快乐还是悲伤,简而言之,一切如常。

(听写:万整理:杜